第(1/3)页 凌晨两点。 一辆灰色商务车冲出废弃厂区,车灯切开山路薄雾。 王有白握着方向盘,坐姿端正得像在考科目三。 他旁边副驾空着。 龙飞扬坐在第二排,旅行袋放脚边。 袋口没拉严。 那只旧小熊露出半只耳朵。 零号抱着四号坐最后一排,四号啃压缩饼干,啃两口,嫌弃三口。 花骨被扔在后备厢,身上缠着几圈黑线,整个人像刚从旧电视机里拆下来的零件。 柳碧夏坐在龙飞扬斜对面。 她从上车开始,就没怎么说话。 王有白从后视镜里瞄她。 “柳小姐,你家那潭,真有那么邪门?” 柳碧夏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 铜钱磨得发亮,边缘有缺口。 她没抬头。 “寒魄潭不是邪门。” “是老。” 王有白愣了下。 “潭还有年龄?” 柳碧夏把铜钱压在掌心,语气有点家学传人的傲劲。 “山有山脉,水有水脉。” “活水养人,死水养阴。” “寒魄潭在柳家祖地后山,三百年前就有记载。那地方冬天不结冰,夏天冒白霜,鸡鸭掉进去,第二天捞上来,骨头是空的。” 王有白方向盘抖了下。 “骨头空?” 龙飞扬靠着座椅,懒洋洋接了一句。 “那挺适合炖汤。” 车里安静了一下。 王有白差点踩错油门。 “哥,咱都去救嫂子了,能不能别整美食频道?” 四号抬头。 “汤?” 零号把饼干塞回她嘴里。 “吃你的。” 柳碧夏看了龙飞扬一眼。 她早就听过这人的名字。 京城洪家没了,魏家跪了,慕容家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 换别人,身上多少要有点煞气。 可龙飞扬不像。 他坐在那里,脚边放着旧小熊,衣服上还沾着零号分区的灰,整个人吊儿郎当,像刚下夜班的保安。 偏偏,谁都不敢把他真当保安。 柳碧夏忽然道:“龙先生。” 龙飞扬看她。 “你别叫这么正式。” “我一听别人叫先生,就想收红包。” 柳碧夏怔了怔,随即轻咳一声。 “龙飞扬,我会一点柳家相术。” 王有白来了精神。 “这个我爱听。” “柳小姐,你能不能给我看看?我最近财运咋样?” 柳碧夏扫了他一眼。 “你印堂浮,鼻准散,今晚开车容易破财。” 王有白一脚刹车差点点下去。 “破多大?” 柳碧夏道:“看路。” 王有白赶紧坐直。 “哦。” 龙飞扬把小熊耳朵塞回袋子里。 “他不用看。” “他这脸,一看就是钱挣不到,锅背不少。” 王有白不服。 “大哥,我以前五星司机。” “把乘客送错市那次,主要是导航普通话不标准。” 花骨在后备厢里哑着嗓子笑了一声。 “你们这队伍真不错。” “一个司机不认路,一个保安打元婴,一个小姑娘吃墙皮,还有我这个痛觉转移器。” “听起来像精神病院团建。” 龙飞扬回头。 “你还有力气吐槽?” 花骨立马闭嘴。 柳碧夏没笑。 她取出一根红线,绕在铜钱上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柳枝。 柳枝点在铜钱孔上。 她看着龙飞扬。 “我可以给你看一卦。” “不是为了卖弄。” “寒魄潭那地方,近半个月水脉反冲,柳家祖坟前的石兽都裂了口。” “我三叔回来后,整个人像被水泡过,手指缝里全是白泥。” “他只说潭底有个女人喊你。” “可他没说完。” 龙飞扬抬眼。 “后半句是什么?” 柳碧夏的指腹摩挲铜钱缺口。 “他断气前,用血在桌上写了一个字。” “门。” 车里,零号抱四号的手收紧。 花骨在后面骂了句脏话。 王有白喉咙发干。 “又是门?” 龙飞扬没说话。 林卫国最爱开门。 白门,黑门,零号门。 每一扇门后面,都不是好东西。 柳碧夏把铜钱贴在眉心,低声念了几句柳家祖传的断辞。 她念得很快。 字音有些古怪。 车窗外山路弯急,远处偶尔有狗叫。 王有白好奇得抓心挠肺,又不敢插话。 半分钟后,柳碧夏睁开眼。 起初,她还算镇得住。 “你命盘很奇。” 她看着龙飞扬,语气里有几分自家手艺终于派上用场的底气。 “一般人看命,看三处。” “骨,看根。” “气,看势。” “面,看当下。” “你骨相藏锋,气数驳杂,面相反倒散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