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永恒当下-《九狱青铜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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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念头让秦风的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看向那些实验记录的末尾,发现每一段记录的结尾都刻着同样的四个字——
“至今仍在。”
至今仍在。意思是说,那些实验体,到现在还被困在那个永恒的当下中。他们的身体可能还躺在这个洞穴的某个角落,眼睛睁着,瞳孔放大,永远地凝视着虚无。
秦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。光束掠过远处的一个平台——那上面有一个蜷缩的身影。那个身影一动不动,但眼睛是睁着的——在手电筒的照射下,反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秦风的手僵住了。
那个身影保持着坐姿,背靠着岩壁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,像是蜡像,又像是某种保存完好的古尸。但它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湿润的,有光泽的,像是还活着。秦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默——如果陈默也困在了永恒的当下中,几十年后,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?
他不知道这些实验体是如何存活下来的——也许是青铜壶的力量同时延缓了他们的新陈代谢,让他们处于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。
他缓缓移动手电筒,光束扫过相邻的平台——那里也有一个蜷缩的身影。再远一点,还有一个。一排排,一层层,像是陈列在架子上的人偶。
“别过去。”瘦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警惕,“那可能是实验体。”
秦风没有动。他盯着那些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——恐惧、怜悯、厌恶,交织在一起。那些身影曾经是人,有名字,有年龄,有过去和未来。但现在,它们只是一具具还活着的躯壳,被困在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瞬间里。
“这些实验……”林月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是谁做的?守秘派吗?”
张海川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守秘派的职责是守护,而不是实验。这些实验记录使用的文字,是比守秘派更古老的‘玄鸟文’。我在守秘派的典籍中见过这种文字——它属于一个早在守秘派成立之前就已消亡的学派。”
“更古老的学派?”瘦猴问道,“比守秘派还古老?”
张海川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秦风看向壶身的最高处,那里刻着几行诗句。林月从壶身的另一侧绕了过来,站到秦风身后。秦风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抬起手电筒,光束落在壶身最高处的几行字上。那些字迹娟秀,与周围的冰冷铭文截然不同,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。
他读出了那些诗句:
“我问时间,时间不语。
我求流水,流水不息。
我在永恒的当下中徘徊,
不知今夕何夕。
我问星辰,星辰不语。
我寻归途,归途已闭。
我在无尽的长夜里等待,
不知何年何夕。
若有来人,见此残躯,
莫问前路,莫寻旧迹。
此间唯有,一壶一水,
一念永恒,一念瞬息。”
诗句的末尾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日期——但那不是普通的日期。秦风仔细辨认,发现那个日期是用天干地支和星象位置共同标注的,换算成现代历法,大约是……
他没有注意到,自己读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。每一个字之间,都有一段不自然的停顿。
“两千三百年前。”林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她已经算出了那个日期,“这些诗句,刻于两千三百年前。”
秦风沉默了。他低下头,手电筒的光束从诗句上滑落,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秒,才重新抬起来。
两千三百年。也就是说,这些实验发生在两千三百年前。而那些实验体,如果还活着,已经在那永恒的当下中度过了两千三百年的时光。
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,只有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现在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。这个洞穴,这只青铜壶,这些实验记录,这些诗句——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时间的牢笼。而他们,此刻正站在这座牢笼的中心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秦风说,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加急促。
“怎么离开?”瘦猴问道。他已经在洞穴的四周走了一圈,用手电筒仔细检查了每一块石板和每一处岩壁。他回到众人身边,摇了摇头:“没有其他出口。唯一的出口,可能就是那只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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