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妈。”孙天佑的声音很轻,“我会死吗?” 王秀芝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。 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妈不会让你死。” 孙天佑没有回答。他盯着天花板,眼睛里空空的。 王秀芝站起来,走出病房。 走廊里,两个治安员还守在门口。 “王队。”其中一个站起来。 王秀芝走到走廊尽头,掏出手机,拨了孙德昭的号码。 “老孙,周涛住的宾馆被对面工地的预制板砸了。人没事,但腿伤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老孙,我们得把天佑送走。离开平顺区,离开龙城,越远越好。” “送哪儿?” “送到省外。送到那个人够不着的地方。” 孙德昭又沉默了几秒。 “我安排。” 电话挂了。 王秀芝把手机揣进口袋,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。 她今年四十六岁,从基层治安员做起,一步步爬到治安支队副队长的位置。她经手过几百起案件,抓过杀人犯,审过毒贩,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。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。 因为她面对的,是一个不存在的人。 两天后,孙德昭安排好了转院事宜。 省城的一家私立医院,距离平顺区三百公里。他托了关系,给孙天佑安排了一间高规格单人病房。转院手续、救护车、随车医护人员,全部安排妥当。 出发前,王秀芝把孙天佑从病床上扶起来,给他换好衣服。孙天佑的脚上还缠着绷带,不能穿鞋,只能穿一只宽松的拖鞋。 “妈,我们真的要走吗?” “走。”王秀芝说,“离开这里,就安全了。” 孙天佑没再说话。 他被扶上轮椅,推出病房。 走廊里,张豹的母亲推着张豹也出来了。张豹的右臂打着钢钉和支架,脸色灰败。张豹的父亲走在旁边,拎着一个旅行袋。 周涛和他妈也在。周涛的小腿上着夹板,拄着拐杖。他妈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。 四个人,四个家庭,像逃难一样,挤在走廊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