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

    走出监狱大门时，林默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到任何熟人来接他。没有欢迎的横幅，没有等候的车辆。他独自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，在寒风中站了四十分钟，乘着夜班车穿过半个城市，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停下。上楼，开门，开灯。房间里落满灰尘，空气干燥而沉闷。

    他在沙发上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，杯子是干净的。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，又归于黑暗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自由带来的陌生触感。这种感觉并不激动，也不欣慰。就像一件丢失多年的旧物被重新放回掌心，熟悉，却不再有温度。

    脑海深处，系统的界面依然悬浮着。猎罪值的数字停在一个可观的数额上。这些数字在旁人眼中毫无意义，但林默清楚，它们是通往那个终极能力的钥匙。

    复活功能解锁的条件是猎罪值达到某个阈值。他累积了许久，久到几乎忘记这件事。直到此刻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，他才调出面板，确认那个数字已经越过了最低门槛。

    父母的脸浮现在脑海中。还有那些在冤案中丧生的亲人，他们的名字他一一记得，从未忘记。他没有犹豫，在系统中输入了第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猎罪值猛然下降。面板上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波纹，空气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震颤。林默感到一阵眩晕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抽离。他稳住呼吸，继续输入第二个名字，第三个。

    客厅中央的光线开始扭曲。两个人影从虚无中凝聚成形，先是轮廓，再是五官，最后是衣物的褶皱与发丝的弧度。母亲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外套，父亲戴着那副旧眼镜，两人茫然地站在原地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。

    母亲的目光扫过房间，落在林默身上。她的嘴唇微微颤动，眼眶瞬间泛红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很轻：“默儿？”

    林默站起身。他想走过去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父亲先迈出了步子，一把将他拉进怀里，手掌用力按着他的后背，像是怕他再次消失。母亲也扑了过来，把脸埋在他肩头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
    三个人抱在一起，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。林默感受着父母身体的温度，感受着他们的呼吸和心跳。这是他等待了太久的一刻，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如何去表达。

    “出来就好。”父亲终于开口，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，“出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母亲松开他，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，手指冰凉。“瘦了，”她说，“瘦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握住她的手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其他亲人也陆续凝聚成形。叔叔、姑姑、表弟，那些在他入狱后相继离世的家人。房间里渐渐有了说话声，有人哭着笑，有人笑着哭。林默一一与他们拥抱，回应他们的问话，简短地解释着自己的经历。他说案子查清了，真凶已经死了，他在里面没有受太多苦。话很少，但每一句都让亲人们安下心来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家人们陆续在房间里安顿下来。母亲坚持要去厨房烧水，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旧杂志。林默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空旷的街道。

    幽灵的声音在他意念中响起：“龙城范围内的恶人基本清完了。周边几个城市还有漏网的，釜城那边新冒出来一个，我已经把资料整理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在脑海中回应：“发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父母那边……”幽灵的语气停顿了一下，“需要安排人保护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惊动他们。”林默说，“他们的身份信息和住所我会处理。你继续盯着釜城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林默回到客厅。父亲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杂志滑落在膝头。母亲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，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。她看了看父亲，又看了看林默，眼里有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安宁。
    第(2/3)页